开水喝了一口,手撑着栏杆,斜靠着,半倾斜的身形,映衬得双腿修长,身材窈窕。
“温姐,你后悔过吗?”她的声音似乎压在噪音里。
她看向温砚的目光,写着认真:“要是你留在车队里,说不准……”
“我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后悔。”温砚淡声,说这话的时候,眸色都没变,慵懒随意的语气,“我想要权势,想要地位,想要金钱,想要大权在握,我想要的一切,我现在都有了。”
程沂眸色微微动了动,心下了然,倒也不再说话。
温砚是个从不迟疑的野心家。
温家的情况很复杂,温砚是私生女,襁褓的时候被丢在温家门口,附带着一份亲子鉴定书。
温家到底还是要面子,不能做出来把亲生女儿扔出去的事,但不必想就知道,她长大的环境该是多么如履薄冰。
寻常人如此开局,寄人篱下,最多不过是出嫁的时候给自己争一份嫁妆,但温砚不一样。
温家的一池水都被她搅浑了,兄弟反目,手足相残,腥风血雨,惹得娱记纷纷报道,结果背后全是她的手笔。
窝里斗得水深火热之后,回头一看,是温砚摘了桃子,现在所有人都要仰她的鼻息过活。
贺栖棠这一圈开完了,也有些厌了,下车,取下来头盔,把头套摘下来,黑色的长发一下子飘扬起来。
拧开的矿泉水瓶递到了她的手里,她顺势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好几口,唇上润润亮亮的。
“玩儿好了?”温砚问道。
“嗯嗯。”贺栖棠点头,她玩儿得高兴了,差点儿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点头才想起来,一下子就把笑容收敛住,手里的矿泉水都放下去不喝了。
跟到了更衣室里面,贺栖棠想要把人推出去,却没做到,反而被人拉着手往前一带,压在了墙壁上,咚的一声,更衣室的门被温砚带上。
“你……你想做什么……”密闭的空间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贺栖棠有些微微的心虚。
“还在生气?”温砚轻声,指腹贴着贺栖棠的手腕轻轻摩挲过去,靠近,几乎要吻在一起。
“‘不告而取谓之窃,不言而宣谓之妄’,人与人相处,要重视分寸与尊重,隐私之事如同私藏书卷,未经我的许可便随意示人、大肆宣扬,本就是失了礼数……”提起来这件事,贺栖棠的语气就严肃起来。
“我问了,你会让我说吗?”温砚道。
“不会。”贺栖棠斩钉截铁。
这是早就谈好的价钱,没得商量,贺栖棠的态度很明显。
她从小到大的名声,家里对她的所有期待,都不允许她传出来这样的绯闻,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温砚不语,只是四目相对,就这么沉沉地看着贺栖棠,眸色深不见底,睫羽微微垂了垂。
“好吧,没什么。”她缓声这么说着,语气里面也听不出来喜怒,惯常慵懒随意的语气,“只是叮嘱你,下次开车要慢些,起步这么快,很危险的。”
温砚不是指责,也不是训话,似乎只漫不经心一句,就转了话锋:“今天玩儿得还高兴?还高兴的话,就当我赔罪了。”
“我同程沂说过了,以后你可以随时来,和她说一声就好,不想让外人看到,可以提前清场。”
“我之所以跟程沂说你我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一层,她开门教学员,从来不会给人开后门清场。”
“除非,你是我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贺栖棠意识到,今天好似是清场了的,来的时候还有一个程沂的学员在练习,她们下场的时候,场里已经没人。
温砚还是……慎重考虑了的。
“棠棠不问缘由,片言折狱,我冤枉啊……”温砚轻声,倒也不恼,唇角扬起看着贺栖棠。
她说着冤枉,语气里却没什么委屈,淡淡的,笑着的,指尖轻轻揉着贺栖棠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流连忘返。
贺栖棠的怒气却是一滞……程沂是她最好的朋友,自己却在她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也的确不好。
贺栖棠良好的教养,在“片言折狱”的控诉之后,隐隐占据了上风,战胜了她的情绪。
这么算起来,又像是她失礼了。
但还没来得及讲话,便看到那双眸子依旧笑意灿烂看着她,轻声道:“那棠棠该怎么赔罪?”
“不如……”她轻声,似乎是在现场思考了个结果,“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今天逛了街,买了衣服,又吃了饭,只不过小姨忽然身体不舒服,你送她回家,不放心留下照顾,怎么样?”
“你且放心,你父母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从不住温家,家里没有男性,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