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体内有个诡异存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肚子凸着,当天晚上,甚至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一个乌漆麻黑的丑陋玩意在他体内越长越大,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一层层撕开他的肚皮,从他体内钻了出来,滚落地面。
他在木板上面,垂着头看,入眼先是血糊糊的液体,随后便是那个丑陋玩意。
仅仅一眼,他就认出对方是寄生兽。
它在地上滚了一圈,四肢就张开了,粗短圆胖,头颅一扭,往上一看,没眼睛没鼻子,圆盘似的嘴巴张得老大,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怀疑它是在喊爹爹。
当下琥珀就醒了,之后一直睡不着了。
他推开门,化作火红一团,没入雪地。
翻过几重山路,琥珀来到阳光最为充足的山坡下面,望着顶端的乱石堆。两个狐妖族群就住在这里。琥珀对着东边灰云狐族的住所,微微张口,想要喊出巫十六,听得夜间觅食的鸟一声凄厉的叫声,又闭嘴了。
天将三更,这个时候吵醒巫十六,怕不是要被对方活吃了。
琥珀迈开步子,不高兴地回去,预备白天再来找巫十六。他总要把寄生兽取出来。
月色凄冷,琥珀独自走在山麓之上,树影婆娑,风声簌簌。他没有察觉一道黑影翩然从暗处走出,定定盯着他的背影。
……
回到家,琥珀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预备去找巫十六的时间,他的睡意却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慢吞吞收拾自己一番,依旧不能清醒,犹豫再三,决定睡上一会。
这一次睡下,又做了梦,不是个噩梦,是个好梦。
他梦到了济世堂堂主。
堂主告诉他妖工授精成功。
这一觉睡了好几个时辰,直睡到下午。天空碧蓝,白云轻盈,今天是个好天气。
琥珀醒来,脑子还没清醒,反倒开始想梦可信不可信了。能够连接起来的梦,还是叫他分外心动。
他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慢慢地想这件事情,因为想得过于专注,大尾巴一晃一晃,像朵在天空随风而行的蒲公英。
“叩叩”木皮门此刻被敲响。
琥珀被打断沉思,猛地朝前看去。看了一会,发觉对方还没有走,不停地敲。
他有些发毛,小心靠近,凑近门上小孔看去。
他特意留了一个小孔,因为之前有些小狐妖总是想要骗他开门,然后冲进来,抢他一波东西。
透过小孔,他看到深绿狐眼,是巫十六。
琥珀打开了门,对方如同一道巨石,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琥珀问:“巫十六你有事?”
巫十六说:“你昨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琥珀瞪大眼睛。
巫十六道:“以我之力,发现你的行踪简单得很。”他眯起眼睛,“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巫十六还是第一次对他表现关心,琥珀非常不习惯,他觉得巫十六吃错了药。不安地跺了跺前爪,琥珀嗓音很低,没有脾气似的,毛绒绒道:“没有,我就是睡不着到处走走,没想找你。”
话音刚落,他被提了起来,手法轻柔,然后被固定住了四肢,对方的手放在他肚子上面,摸了一摸,笑了起来。
琥珀见鬼似的看他,紧接着就抖了起来,他怀疑对方要把他弄死,对方只有击杀猎物之时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下一刻,对方把他放了下来,动作更轻柔了。
他说:“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古怪的腔调,几乎发粘。
琥珀歪头看他,下意识问:“为什么?”
巫十六笑着说道:“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