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名号去唬人,怎么也是金丹真人,多少有点用的。”
重鸦微笑答应,看着林见鹿重新盘膝沉入玉简剑意,又在一旁留下了灵露,才摩挲着玉牌上的刻字,不急不缓转身。
他倒也没有再麻烦别人,离开竹屋后,召出一片黑羽,于虚空焚尽。
一刻钟后,一道妖气从地底飞快靠近,重鸦面前的草丛发出簌簌响动,钻出了一位身着葛衣的灰发妖修。
妖修一现身,便在重鸦面前畏缩的团了身子,颤颤巍巍的举起了一枚格外小巧的玉瓶,要哭一般:“大,大人,安魂草的灵露当真只剩这些了,再少,破妄丹就合不成了!”
重鸦心情不错,也没计较他上次奉药还有保留,接过之后,还微笑着应了一句:“图执事客气。”
只一句轻飘飘“执事”,就叫图一就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身子。
前日第一次见面,重鸦也是这般微笑着叫了一声执事,他还以为对方是哪里冒出来,和他攀关系的新进杂妖,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就被生生蚀了一根妖骨——
他刚长出来的肱骨现在一阵阵疼呢!
要知道他虽然是魔尊麾下的小小妖修,可自从被送进天一宗就只是在灵枢谷炼丹,还因为资历最深、本事最强升了执事,多少年没受过这罪了!
“不,不敢,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图一小心翼翼的抬头,唯恐这位不知身份的魔界大人一句话不对,再烧它几根骨头。
重鸦神色淡淡:“劳烦图执事随我去一趟执事堂,办身份文牒。”
这么一点小事?
图一虽然诧异,却也一点不敢耽搁,恭恭敬敬答应,一路都屏着呼吸小心翼翼跟着,直到靠近主峰,有宗门弟子来往,才在重鸦的眼色下,重新拿出自己执事的威风,当前进了门。
凡人愚昧,总觉兔子胆小腼腆,但实际上灵枢谷这几个兔妖,脾气一个赛一个的火爆,图一身为图字之首,领着执事的职位,更是一言不合就能骂人动手的脾性。
偏偏灵枢谷掌管全宗门的丹药,寻常人也不好与这几个兔妖闹得太僵,当真闹着大了,这兔妖一个藐视同门妖修的帽子扣下来,吵到峰主长老们面前,谁都落不上好。
因此有图一在,重鸦的身份办的很顺利。
甚至都不需他操心示意,只寥寥几句,图一就体察出了大人的意思,随意寻了由头骂了一场,说执事堂看不起妖修,干脆利落的将重鸦外门弟子的身份,落在了筑基期的林见鹿名下,日后当差执役,都由林师姐一人安排。
反而重鸦落在后面,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两面安抚,还替执事堂的一位管事拦下了图一动手的举动,旁人只当他这乌鸦妖修是个和气有礼的,全是路过的兔妖没事找事,临走前还好心指点了他的每月灵石该在何处领。
离开主峰之后,重鸦的笑意更淡,图一小心翼翼凑上来,想要回灵枢谷。
重鸦看看天色:“急什么,同为妖修,带上伤药,再随我去一趟青灵洞。”
青灵洞!常长老的地界!
那可是前任掌门守在门下,境界要入元婴的主!正正经经的正道妖修!
他们这两个魔界来的暗探,一个不好被看出底细,还能有命在?
图一满心畏惧,但面对重鸦,却是一个不字也不敢出口,眼看对方已经凌空而去,只能满心惶惶,循着妖气遁地跟上。
重鸦毫不理会兔妖担忧,在青灵洞前落下之后,便闲庭信步,径直向前,仿若洞口的禁制根本不存在。
图一冒头跟上,一路也努力的安慰了自己——
他身份低微,不过是魔尊座下长老门下的魔将帐下的小小妖修,不知道内情,或许常长老实际上,也是他们魔界的妖呢!
这位重鸦大人修为莫测,身份高过他许多,带他过去也未必就是送死,哦对了,还让他带上伤药,那说不准是要带着他在长老面前露脸,在天一宗里搭一条更深的线呢!
这么想着,图一甚至拍了拍耳朵上不存在的尘土,左右整了整衣袍,远远看见洞穴深处白色的身影,便连忙拱手向前,力求在这位妖族前辈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下一刻,看清常长老的情形后,双膝一软,瘫在了地上。
常长老满头白发散乱地垂着,额心与双手上,赫然是三枚墨色的鸦羽,钉子一般将他整个人牢牢定在石壁,羽根是暗红的血,已经凝固。
堂堂天一宗元婴长老,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面色惨白,下身已然露出白蟒的原形,蛇类的金色竖瞳都黯淡的毫无光泽。
这样凄惨的模样,丝毫未让重楼动容。
他看着白蛇,仿佛看着一潭死水,几息之后,才有些怠倦的叹一口气:“我不过想假装伤重,在主人面前落个好,常长老,这又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