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皱着眉问:“老二,你何故迟疑?”
“儿臣思及重任,颇觉惶恐,恨不能在父皇身侧日夜照料,以期父皇早日安好,好继续在父皇身旁聆听圣明教诲。”林风阐述着自己的遗憾,双目还是赤红的,方才他见着皇帝就哭了一场。
太子倒不是不愿演,可他实在哭不出来,只能看着老二恶心人。
皇帝语气和蔼:“一把年纪了,倒还像个孩子。”
“有太子在,他有监国的经验,你有事没有父亲可以倚仗,但可以倚仗你的兄长。”
聪明的臣子当即夸起皇家兄弟和睦,圣上教导有方的鬼话,仿佛刚才在外面动辄“断腿”、杀气四射的也都是鬼。
林霆也跪着,能瞧见皇帝看不到的角度,林风的身体僵了下。
老二只想当孝子,不想当孝弟,可皇帝不仅爱看孝顺儿子,还极爱看兄弟和睦一家亲!
他拍了拍林风的背,恶心回去:“有兄长在呢,你别怕。”
“那便全靠兄长了。”林风声音爽快。
皇帝强撑着身子笑了笑,又道:“太子你带上颖孝郡王,朕得修养些时日,一时顾不上这好孩子了。老二你留下,朕还有几句话对你说。”
太子知趣退出去,其他人紧跟而去。
独留下林风,他老老实实跪在御前。
不知跪了许久,双腿已微痛。
“上前来。”
听得皇帝发了话,林风才走上前,在床边跪下,恭敬道:“儿、恭听父皇圣训。”
林巍神色有些冷,他直白地嫌弃:“你先前哭得甚假,老二。”
林风惊惧得不顾直视圣颜,抬头辩解:“父皇!儿心实忧!”
林巍定定地看着这个体型彪悍的儿子,无奈道:“朕知晓,可你素来不爱哭。朕知你心中所想便可,不必强哭。”
“你在这些小事上,可不如贵妃聪慧,也不如太子周全。可大事上,朕相信你是拎得清的。”
林风细细听着,将每个字都牢牢记在脑海中。
贵妃是他的母亲,自皇后去世之时,贵妃就想着再上一步,为此,她不惜穷尽一切智慧与手段,努力将自己的容颜变得更为美丽动人,疯狂督促林风进学,在发现儿子不如太子聪慧时又开发出从武的道路……
林风能有今日,离不开贵妃的鞭策。
可多年过去,贵妃还是贵妃,永远只差一步。可望而不可及的折磨持续了几十年,将那个女人折磨得没了心气,还遗留着对“皇后”的恨。
大事?他这个贵妃之子又需要拎得清什么?林风低垂着头,听着父皇少有的单独教诲。
那威严的声音冷漠地响起:“辅佐之责,不可逾越。”
林风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下,恭敬应声:“喏。”
一旁大总管面不改色,心里却是悄悄叹了口气。
皇帝又来了。
一天天的,竟折腾些事出来。
太子殿下望着背对他在水井里用水桶捞蛙的小儿,忍不住生出几分嫌弃。
林霆这几日休息得并不好,面上带着疲色。他看着闲得出奇、且看背影似乎还圆了点的小儿,伸出腿,踩着小孩落地的衣角。
往前去的小孩往后一倒,懵懵地躺在他脚下。
果然胖了。
林霆低头道:“走了。”
话落,太子殿下给长寿一个眼色,先一步回身往院门走去。
长寿便扶起小祖宗,开始卑微恳求:“小郡王?”
“走!”小孩咬牙丢出一个字,跑着跟上去。
他也伸出脚,试图报复讨厌的太子爹。
林霆回头,问他:“你有几斤?”
小孩脚踩空,也不收,叉腰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长寿在闹别扭的父子中间当译者:“太子殿下这是担心您摔着呢,小孩儿体轻,大人体重,殿下走动起来,能把您掀翻了。”
小孩看一眼林霆:“他才不担心我,刚刚都把我踩翻了!”
见太子爹还不管自己,又准备自己往前走,小孩硬气地往回拐:“我不走——唔。”
嘴巴惨失自由。
小孩扭头看,发现是其他宫人听令来捂了自己的嘴,而太子爹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
“走。”
小孩张牙舞爪:“呜唔唔?!”
又用眼神看向长寿和自己身边其他宫人。
长寿温柔地劝道:“小郡王,他们人多。”意思是:打不过,咱两降了算了。
道院外,上了马车,车厢里只有父子二人,小孩嘴巴终于又得了自由。
林小越气鼓鼓地瞪着林霆,等他解释。
左等右等,林霆也只是闭目,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愿。
小儿实在能闹腾,林霆打算冷冷,好叫小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否则这样嚣张下去,岂不是毫无规矩,迟早有天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更为自己带来祸端。
怀中突然贴了一团软软热热的小东西。
料想是知道错了?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太子脸上划过一道湿漉漉的凉意。
手挡。
睁眼。
一只黑漆漆的墨笔正滴答着墨水,一个坏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