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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那你跟我回家吧,我们做朋友,从此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阿爹是县令,他不会不管你的。”

“你的家?”

“对啊,我的家就在县里,我家住白水巷,往里走第三户人家就是我的家了。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来我家找我,报我的名字就行,我叫谢玄!”

说到这里,小孩从终于反应过来要询问男人的名字,“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我没有名字。”

“但,他们都称我为‘神’。”

“蛇?蛇很可怕的,他们为什么这样叫你呀?”

祂摸了摸谢玄的脑袋,“你刚才说,我们是朋友?”

“嗯。”

“那我以后,还可以找你说话吗?”

“当然可以!”谢玄看了看天色,“不过今天恐怕不行,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家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神摇头。

“那我可以明天再来找你!”

“明天?”

“对啊,睡一觉,就到明天了。”

“再见!明天见!”

神学着谢玄挥手的样子,同他告别。

“再见小孩!”

神的记性很差,匆匆一面,他没能记住谢玄的名字,却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对话——每个人都有家;家就是一间房子;睡一觉醒来,明天就能见到漂亮小孩了。

神穿着新鞋,走进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学着凡人对待生活的态度,在幽静的山里建了一间小木屋。

祂有法术,凡是那些祂见过且被祂记住的事物,祂都能变出来。

诸如床榻、桌椅、茶杯等等。

很快,神的‘家’与普通人的‘家’相差无几了。

神满意的躺在床上,合衣而眠。

醒来时,家门口落了一地白雪,翠绿的枝头盖着用雪织成的大衣,绵密的感觉,会让眼睛十分舒适。

神来到先前与小孩道别的小溪边,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满怀欣喜的等待着小孩的到来。

昨日的潺潺流水在今日结了冰,神无聊时就往冰上弹去一块石子,只为听一听溪水流动的响声。

祂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谢玄没来。

神无声的叹息,失望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不退。

忽然,祂想起谢玄说过的一句话,他让祂无聊的时候到他家去找他。他的家在哪里来着?好像叫……什么水巷。

这样想着,神便动身去了县里。

不认路,只好问路,“你知道,水巷在哪里吗?”

被问路的人表示压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比起水巷在哪里,他们更关心这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漫天大雪,他却衣衫单薄,活像患了病的疯子。

似乎知道是自己记错了名字,男人又变了一种问法,这回,得到了答案。

“请问,你知道不知道,县令……”祂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住在哪里?”

被叫住的是个妇人,她一见男人的脸,立时连话也讲不出一句,下巴更是惊得合也合不上。她从未见过长相这般无可挑剔的男人,鬼斧神工凿出来的面庞,轮廓明晰,却不突兀,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和,眉宇间因为那白睫,似乎凝着一种忧郁之色,鼻峰高挺,唇色殷红,仿佛一张嘴便能将全天下所有女人的魂魄都勾了去,霸道极了。那妇人只恨自己早早成了婚,不曾尝过这般艳丽的桃色。

男人见她不答,转身要走,妇人急急出声,“慢着,你是有什么事找县令大人吗?”

这话一出,便是坐定了多管闲事的罪名了。

“嗯。”

“新来的县令大人还在上任途中,公子,恐怕得等几天。”

闻言,男人眉头一皱,伤心坏了,“可他同我说,他就住这儿。住在水巷。”

见他这副神情,妇人只把自己当负心人,在心里直给自己脸上抽巴掌。

“水巷?我们这儿可没有水巷这个地方,公子说的,应该是白水巷吧?”

“好像是这个名字。”

听他肯定,妇人的脸色倒是沉了下来。

“你是谢县令家里人吗?亲戚?”

神想到谢玄的承诺,觉得自己是算的,便点了点头。

那妇人连连叹息,话不成句,不出半晌,竟开始掩面而泣。

她将他带到了那巷子口,指着那间残败不堪的焦黑房子说:“月前,谢县令一家遭了灭门之祸,大火烧了整夜,半条巷子都着了。整整十余条性命呢,一夜之间,全没了……第二日,县上的年轻小伙自发去将尸体拖了出来,大家筹了银钱,将县令大人一家葬在了东南边的山林里。哎,县令大人是个很好的官,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竟做到如此地步……”

神沉默的听完,在那房子前站了许久。

“小孩呢?他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了再见吗?”

方才妇人见他伤心,便找个机会离开了。

这时已没人给他解答疑惑。

冰天雪地里,神的心落空了。

缘何祂只是睡了一觉,一切就翻天覆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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