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发现那边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个蓬头垢面,正用各种眼神打量着他们。
——有好奇的,有麻木的,有戒备的,还有一个正在抠脚。
“过……过去?”
魏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情愿。
“算了吧,我看站这儿挺好,风凉。”
他嫌弃那几人脏、臭,嫌弃地上的干草,嫌弃大牢里湿热混合着馊臭的气味。
但是没办法,开封府的牢房十分拥挤,他们仨又不足以享受单独关押的待遇,只能去挤大通铺。
748接受度良好,已经一屁股坐下去了。
狱卒在外面锁上门,脚步声渐远。
牢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抠脚的是个自来熟,先开口问道。
“喂,新来的,都犯什么事进来的?”
魏昭没敢吭声。薛安民看看他哥,他哥正靠着墙闭目养神。
抠脚的见没人答话,又补了一句。
“别怕,这儿都是自己人。说说呗,看你们穿着的还算不错,是打架还是通奸?”
他又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摇头。
“没伤,不像是打架,但要说通奸……”
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
薛安民哪听的了这些,马上说:“谁通奸?!哥几个都是正经人!”
“那是打架?”
“也不是!”
“那是什么?总不会杀人吧?”
抠脚的马上来了兴趣。
“看你们几个年纪都不大,也不像能做下这等凶案的人啊!”
薛安民咽了口唾沫,又看他哥。
他哥还是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们……也没干啥……”
薛安民略显心虚,声音比蚊子还小。
“就是……买了点油。”
“油?”
抠脚的愣了,“买油也犯法?”
“猛……猛火油。”
在掌柜和魏昭的怒瞪之下,薛安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比划了一个手势。
“七百斤。”
牢房又安静了。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是没人说话,现在是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动作。
“你说多少斤?”
“七……七百斤。”
薛安民低头,脸上火辣辣的。
他现在也知道了,兄弟们之所以能蹲在开封府大牢里聊天,全是自己无知且愚蠢的功劳。
——他们仨,竟然没一个人知道猛火油是不能随便买的……
又安静了一瞬,抠脚的忽然一巴掌拍在草堆上。
“好家伙!七百斤猛火油!”
旁边一个瘦子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兄弟,你们是要烧哪儿?城北的粮仓还是城南的军营?”
魏昭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点灯——”
“点灯?”
那瘦子一脸不信。
“七百斤猛火油点灯?你骗傻小子呢啊!”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开口了,声音瓮里瓮气的。
“七百斤猛火油,攻打汴京城都够用,你们仨看着蔫蔫巴巴,胆子倒是不小。”
“就是!”
抠脚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偷了只鸡进来的,跟你们一比,简直丢人。”
“我是在赌坊出老千被抓,就三百文钱。”
瘦子挤到油坊掌柜跟前。
“七百斤油,那得值多少钱?”
掌柜不想惹事,于是老实回答。
“二百多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多贯,够买十几个壮劳力了!
“这不还没卖呢么!”
油坊掌柜瞪了一眼那哥仨。
“我们小本经营,哪来700斤猛火油?!”
“就他们几个到处乱嚷嚷让人给抓到了把柄,我统共也就七八十斤得猛火油,就那还不纯,里面掺了沙子得,可是冤枉死了!”
没人听他抱怨,牢房里的众人都二百贯买猛火油冲击得三观欲碎,这不是要造反就是要上天啊!
“兄弟,”抠脚的一脸敬佩。
“你们这案子要是在外头传开了,谁不得夸你是条好汉!?来来来,这边坐,草厚实些。”
他殷勤地挪了挪屁股,腾出一块地方。
魏昭和薛安民面面相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时候748睁开了眼睛,看了那几个囚犯一眼。
“借过,”统很有礼貌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它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那几个囚犯不知怎的,下意识就往旁边缩了缩,给它留出了一个大空档。
748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牢房里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照在他身上,明明暗暗的。
抠脚的压低声音,凑到魏昭耳边问道。
“这位……是你们老大?”
魏昭点点头。
“瞧着就不一般,”抠脚的感慨。
“我在这牢里蹲了三个月,见过进来的各式各样,没一个像他——就跟回自己家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