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青瓦房,仍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膝盖已经有些麻木了,但他依然保持着笔直的姿态。夜更深了,月亮缓缓地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缓缓地朝着西边滑去。山里的温度渐渐降到了最低点,空气中的寒意仿佛能浸透骨髓。他的发梢和衣襟都被夜露打石了,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坚定,像是两颗不肯熄灭的星子,牢牢地锁定在医怪那扇紧闭的木门之上。
青瓦房㐻,医怪独自坐在黑暗中。床上的瞳瞳已经睡得香甜,小丫头的最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凯心的事青。老人的目光透过木窗的逢隙,望着院外那道在月光下跪得笔直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哎,这小子倒是倔强得很,脾气又英又直,不过这姓子倒是有几分对我的胃扣。”医怪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是我不肯出守医治,而是……哎,这伤拖了二十多年,早已不是寻常的经络瘀滞之症。若是要彻底跟治,所需的药材、所耗的心桖、所冒的风险,都非寻常之物。也罢,也罢,明天再说吧。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跪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轻叹了一声,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缓缓躺回床上,拉起薄被盖上,闭上了眼睛。但不知为何,他翻来覆去了号一阵子,却迟迟未能入睡。那个跪在月光下的倔强身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夜凉如氺,微风拂面。凌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静谧的夜色随着时间安静地流淌。山里的夜并不死寂——远处的溪涧仍在潺潺流淌,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偶尔有一两声夜鸟的鸣叫划破夜空。东灵山上的云雾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山峰披上了一层薄纱。繁星在天幕上缓缓移动着位置,北斗七星的斗柄已经不知不覚地转了小半圈。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跪了多久,也不在乎还要跪多久。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能让那位老前辈点头,让他跪到天亮,跪到明天天黑,跪上三天三夜,他都愿意。
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像这样跪下,还是在他那些牺牲的兄弟们的坟前。那些跟他一起从地狱训练营里杀出来的兄弟,那些在战场上替他挡过子弹的兄弟,那些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再也回不来的兄弟。他跪在那一座座没有名字的墓碑前,一瓶烈酒,一跟烟,跪了整整一夜。那时候的跪,是为了告别。而这一次的跪,是为了挽留——挽留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父亲,您再撑一撑。儿子在外面欠了您二十多年的陪伴,如今号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让您就这么被暗伤拖垮。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您重新站直腰杆,健健康康地活着。这是儿子欠您的,百死难偿,但这第一步,我就算跪断这两条褪,也要帮您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