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不离地的忙了一天,回到酒店房间才终于能喘口气。强撑着困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戚禾盲猜是莱米,于是点开whats。
结果发消息的人其实是zane。
zane是她在加州时的线上好友,没见过面,但很聊得来。
两人的相识始于一场意外乌龙。
他出现在她最难捱迷茫,创作灵感尽失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戚晏野分手已经半年了。
失恋心伤、创作初心破碎,铺天盖地的谩骂以及始终放不下的自责羞愧,让她一度恐惧触碰相机
她开始自我怀疑,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总是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半天,直至落泪才发觉。
以为这种反应是水土不服,但她知道,其实也不完全是。
心知肚明问题出在哪儿,所以没抗拒看心理医生,但去了几次,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
治标不治本。
金发碧眼的人种理解不了那些糅藏在三千青丝中的千愁万绪。
后来就没去了。
偶然的一天,一束娇艳欲滴的花就这么误打误撞的送到了她手里。送花人是陌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快递员坚称自己没有送错。
没办法,她只好代为收下,却发现花里夹着的一张祝福卡片,竟然是用中文写的——
【否极泰来】
这四个字一看就是花店主人代笔的。
而且花店主人大概率不会中文,所以笔画写的奇特又滑稽,但那一刻,她内心豁然开朗的感受是真的。
怀揣着好奇,她拨通了订花人的号码。
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
于是又尝试搜邮箱,还真找到了。
看着手边包装精致的花束,视线重新落向屏幕,给对方发去了一封询问“是否错填了送花地址”的邮件。
得到回复是第二天,美东时间,午后五点半。
【sorry,imayhavefilledinthewrongaddress.】(抱歉,可能是我记错了。)
戚禾看着已经在自己房间待了一夜的花,食指轻敲键盘回复——
【wouldyoulikemetoarrangeare-delivery?】(需要我帮您重新寄出吗?)
【isthatpossible?(可以吗?)】
【yes,ofcourse.ifyoucouldgivemethecorrectaddress.(可以的,您可以给我地址。)】
地址没有,反倒是对方在此之余问了一句题外话——
【howdidtheflowerslook?(花怎么样?)】
她遵从内心回复:很漂亮。
【ifihavethemre-delivered,illasktheflowershoptopreparethesamearrangement.】(如果重新寄出,我会交代花店再包一束一样的。)
【thankyou,but…shesalreadygone.(谢谢,不过……她已经离开我了。)】
【please,feelfreetokeepthem.(花你可以收下。)】
她将这份意外收到的色彩视作一份奇妙缘分。
【否极泰来】
看着卡片上生疏迟钝的笔迹,她对这位邮件背后的主人突然多了几分倾诉欲。
索性选择用中文回复:【您是中国人吗?】
他用中文回:【收花的人是。】
【好巧,我也是。】
【幸会。】
她好奇卡片上的祝福语:【为什么是否极泰来?】
一般都是“天天开心”、“万事如意”、或者“生日快乐”之类。
对方给出的解释是:【我也不太懂中国的成语,只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词。】
【确实是个好词。】
以为对话到这里,会迎来寒暄的告别,但对方很快发来一张截图——
是她高中时闲来无事注册的ins账号的主页截图,很久没登了,甚至早就被她遗忘。
【抱歉,因为实在好奇,所以唐突搜了下你的社交账号。】
【你主页的照片是你自己拍的?】
【是的。】
很久没有跟人这样毫无负担的畅聊了,现在隔着邮箱,这个意外闯入的陌生人于她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树洞。
她没退出邮箱,选择将闲聊的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对方是个不吝夸奖的倾听者:【很厉害。】
【谢谢,都是以前的了。】
【现在还在拍吗?】
【没有。】
【你眼中的世界很独特。】
很会夸,但是过誉了,
【我很惭愧。】她回。
【人对于在乎的东西都会很谨慎,是你过谦了。】意料之外的回复,是站在她的视角,但却不当局者迷的一句评价。
是啊,她太在乎了。
【如果一件你坚持很久并且一直引以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