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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第1/2页)

丫鬟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刘善跟在高廉和言娉身后,一路走到客堂。

王有德在客堂等待。他身旁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眼角挂着泪。这个男孩正是陈四姐的孩子阿福。

王有德一见高廉和言娉进来,几步迎上来,拱手弯腰行了个礼,“高相公!东家!你们可千万要救救陈四姐啊!”

高廉上前扶住他,“王掌柜,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王有德直起身来,急急道:“陈四姐昨天下午就该给折桂斋送米来的,结果等到晚上折桂斋打烊都没来。她给折桂斋送了这么多年米,从来没迟过,不仅是折桂斋,凡是和她合作过的,哪个不说她准时靠谱。

“那时我就觉得不太对。我又等了今天一天,等到傍晚她还是没来,也没叫帮闲来送个话,心想她肯定是出事了,要不是出了事,她绝不会误了送米的。我就去她的米铺里找她,铺子关着门,我又去找了她店里的帮闲,帮闲说她前天就被官府抓走了!”

言娉面色一变,“官府?她这么老实忠厚的人,能犯什么事,怎么会被抓走?”

王有德刻意压制情绪,却还是掩不住心里的愤懑:“是她亡夫家的小叔子报了官!说她丈夫是被她毒死的!”

“胡说八道。”言娉脱口而出,“陈四姐和她丈夫经营米铺,夫妻恩爱得很,她怎么可能毒杀丈夫?她丈夫明明是半年前得风寒病死的。”

高廉闻言,眸色一沉。

王有德连连点头,“是啊,我那时候还去吊唁过!她丈夫走后,她一个人撑着铺子,还要拉扯孩子,日子苦了不少。

“她的小叔子早就惦记上了她的铺子,隔三差五去找她麻烦,说哥哥的产业该归弟弟所有,是她这个外姓人抢了他哥留给他的铺子,要她交出铺子来。

“她不肯,他就到处说她的闲话,说她克夫,说她和外面的野男人通奸,说他们的孩子是野种……如今竟是连杀人的罪名都往她头上扣了!想来是搞了些伪证,请了些假证人,又买通了捕快,找个罪名把她抓走,好侵吞她的铺子!”

阿福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哭,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几步冲到言娉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拼命磕头。

“东家!我求求您!救救我娘!我爹娘和睦恩爱,根本就是叔叔他欺负我家没了爹,要抢我家的铺子!我爹死了……我就一个娘了……我不能没有娘啊……求求您了……”

言娉看到他涕泪纵横的模样,心都要碎了,连忙蹲下身扶他起来,拿袖子替他擦泪,“别哭,别哭……你娘不会有事的。有我们在,一定想办法救她。”

阿福被她扶起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言娉的衣服,不肯松手。

高廉沉吟片刻,道:“这事肯定是要帮的。谋杀丈夫是重罪,要判斩刑,绝不能让陈四姐平白被诬陷。

“明日天亮我便去找京城府尹,他与我有些旧交,我先去探探情况,先把她从牢里带出来,再帮她解决那个妄图吃绝户的小叔。”

府衙的大牢建在地下,沿着湿漉漉的石阶往下走,光线便一层一层地暗下去,空气里的霉味和骚臭味愈来愈浓。

言娉知道牢里臭,特意在他出门前给他塞了一块袖中香。高廉用袖口掩住口鼻,袖中香虽然有香味,但是根本盖不住铺天的臭气。

他生来富贵,何曾见过这样的地方,才走了几步,胃里便开始翻涌。牢房里老鼠蟑螂四处乱窜,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和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有两名狱卒恭恭敬敬地提着灯笼给高廉引路,走到目的牢房,拱手道:“高大人,就是这里,这间牢房里关的都是有谋杀丈夫嫌疑,正在候审的女人。”

这里非常狭小,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栏门,内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微弱到近乎没有。枯草铺了一地,七八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靠着墙挤坐在里面,没有任何人对高廉的到来投来目光。

狱卒朝里头粗声喊:“哪个是罪妇陈氏?”

那些女人齐刷刷抬起头来,目光整齐地转向角落里一个歪着头一动不动的人影。

狱卒又喊了一声:“陈氏!过来!有老爷来探望你!”

陈四姐依旧歪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狱卒骂骂咧咧道:“装什么死!听见没有!”

靠近铁栏的一个女人,用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语气说:“她好像死了。”

“放屁!”狱卒骂道,“昨天晚上她想越狱,被我们发现了,打了三板子。区区三板子,哪能打死人?”

那女人说:“她那么个瘦小女人,哪里承受得住那样的力度。她昨天被拖回来没过多久就一动不动了。”

两名狱卒的脸色大变。

一个狱卒急忙打开铁栏门走进去,弯下腰探了探鼻息,猛地直起身来,“不好!真死了!”

另一个狱卒骂道:“这不经打的短命鬼!”

高廉心头一紧,快步走进牢里,借着狱卒的灯笼,往下看,因为灯光太暗,不凑近根本看不清,所以他凑得很近。

等到他终于看清陈四姐的死状,胃里一阵翻涌,猛地转身扶着墙,险些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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