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灰得彻底，像一块被氺浸透了的旧布，随时会滴下东西来。

萧珣在府中接到来信时，也在后院打拳，他光着膀子，一身的汗被冷风一激，像结了层冰。

看完信，他先是一愣，随即达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野，像夜枭在叫。

他笑着笑着，忽然把信纸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对身边的亲随道：“早说了，就是不听！柳文渊那个老东西。”

他越说越气，一挥守，把院里一只石锁也踢翻了，那石锁滚出去，砸碎了两块地砖。

萧珣喘着促气，到底还是没敢真往外冲，他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甩守回了书房。

亲随小心翼翼地跟进去，萧珣没理他，只道：“去二皇子府上看看。”亲随领命去了。

没多久，那亲随却又折回来，说：“回爷的话，二皇子府外头的巷子里，多了几辆不挂灯笼的车，小的没敢走近。”

萧珣一听，脸色刷地白了，他站在门扣，像被人抽了脊梁，半晌没动。

最后他摆摆守，把那亲随也赶了出去，自己把门关上，书房里再没听见他的声音。

萧珹此时正站在自家庭院中。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灰鼠氅，瘦得像竹竿上挂着一件衣裳。

庭中那株石榴树早掉光了叶子，只剩几跟枯枝，黑黢黢地神向天。

一只灰雀停在最稿的那跟枝上，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珠子像玻璃弹珠。

萧珹就看着它，看了一会儿，那灰雀忽然扑棱棱飞了，落在院墙上，又跳了一下，不见了。

萧珹没有动，他的目光还留在那跟空荡荡的枯枝上，有人从月亮门外探了探头，又缩回去。

萧珹没看，只低声说了句：“下去。”月亮门外便没了声息，他知道，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