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
裴酽浓垂着眼居高临下看她,双眼微微眯起,声音有一种冷淡的平静。
“我们现在难道不算有纠纷吗?”
“啊……”薛颂宜站起身走到裴酽浓身边,靠近的脸上显现出一丝假笑,“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那我们就不会有纠纷。”
裴酽浓从她身上闻到了有点熟悉的香气——大概是对方经常使用的那些昂贵又高端的香水气味。
很显然的,对方把她的一次寻求和睦的妥协当成了出卖自尊的服软,并在此基础上得寸进尺地想要求更多。
“听你的话是指什么?给你上贡金钱?帮你跑腿打杂?还是……”裴酽浓微微往后退开了身体,“服从你的所有指挥?”
“听起来都不错,最后一项尤其好,这样你就不能再无视我了。”
啊,确实有这样的人呢。
天之骄女当久了的话,就会产生某种无畏的竞争心,如果不是所有聚光灯都照在自己身上就会不满。
简单来说,薛颂宜就像那些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觉得她这个无视了自己的女人很“特别”。
还真是糟糕啊,裴酽浓没想过自己会在现实里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裴酽浓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下心间的起伏,语气反而柔软了几分。
“我没有无视你。”
“你明明在躲我。”
“我们只是室友,说躲是不是太过了点?”
“但你就是有,在今天之前你甚至都没有和我对视过,每次我一靠近,你就退避三舍。”
既然察觉到了的话,为什么还要靠近呢?
“……好吧,我确实不太想和你有所交集,”这番话理所当然地引起了薛颂宜的不满,裴酽浓在对方柳眉倒竖前快速说完了后半句话,“因为你太漂亮太受欢迎也太惹人注目了,我既不想当你的陪衬,也不想受人关注,况且我们俩没有一定要接触的必要。”
薛颂宜微微睁大了氤氲的双眼,脸上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情绪不明的短促笑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我们没有接触的必要。”
“你说我很漂亮。”
裴酽浓叹了口气:“我以为这是公认的事实。”
“你不这么想?”
“我……”裴酽浓端详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冷淡和傲气,此时不知是不是因为上目线以及毫无防备的穿着,而格外显得楚楚可怜的脸,坦诚地道,“当然也觉得你很漂亮,我有正常人的审美。”
薛颂宜似乎突然高兴了起来,嘴角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笑容——虽说脾气有些不好,性格倒是挺单纯的。
看来真的是她之前太过忽视对方,所以让对方产生了逆反心理,现在追着自己要认同。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裴酽浓觉得有些心累:“你没听懂我刚刚的话吗?”
“嗯,”薛颂宜理直气壮地点头,“完全没听懂,说什么不想当我的陪衬,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嘲讽我。哪有长成这样的人……”
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掀开了裴酽浓的刘海。
在看清这张脸的同时,薛颂宜放轻了语调,像是怕吓飞鸟儿一般。
“说自己是别人的陪衬?”她的身体似是不由自主地又向裴酽浓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裴酽浓从她流转的眼波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藏着这张脸。”
裴酽浓看到眼前的红唇无声地张合着,嗅到了从中喷吐出的薄荷柠檬香气,感受到了另一个人对自己私密领域的入侵。
她猛然后退,脸色苍白地看着惊愕的薛颂宜,小口且急促地喘息着。
“抱、抱歉……”
她只勉强吐出了几个字,而后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薛颂宜听到了干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