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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黏在脸颊上,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衣裳贴在皮肤上,后颈被扯掉绒毛的地方露出一小片微微发红的皮肤。

苍何阙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衣摆沾满草籽和枯叶渣,小金冠歪了不少,靴子上蹭了好几道泥印,手里还攥着那把梳子。

追了三座山都没松手。

“追到了。”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呼吸微乱,但声音还是稳的。

“……你追了三座山就为了说这个?”

“我是想说,我以后梳毛之前会先问你,哪撮能梳哪撮不能梳,你跟我说,我不乱动。”苍何阙往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小管药膏,奚弈配的,治擦伤那管。

他走到石头边上,没直接碰,先把药膏放在玉茸膝边的石面上。

玉茸垂眼看着那管药膏。

他在心里数了数,上次这管药膏拿出来是帮自己涂脚踝,上上次是帮自己擦耳朵,再往上数还有,数不清了。

每次揍完他,都是苍何阙先给个理由让自己揍,自己揍完了又先上来给自己擦药。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好。

“这管是奚弈新配的,加了冰片,不疼。”

玉茸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苍何阙会意,拿起药膏拧开盖子凑进去看。

后颈那片被扯掉绒毛的皮肤在衣领下微微泛红,他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涂在微红的地方,指腹的动作很轻。

“有一根断在皮里了,挑出来?”

“嗯。”

玉茸把脸埋在手臂里,脊背微微弓着让苍何阙看得更清楚。

微凉的药膏覆在皮肤上,后颈的疼感正慢慢被凉意取代。

他闭着眼,耳尖悄悄竖起又放下,尾巴球在袍子地下轻轻动了两下。

苍何阙把断掉的绒毛挑出来,又重新涂了一层药膏。

他盖好盖子,把药膏放在石头上:“明天还梳吗。”

玉茸从石头上掉下来,脚踝酸了一下,落地时踉跄半步,苍何阙伸手扶住他的手肘。

等他站稳之后,他把袖子从他手掌里抽出来,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

“回去把灵草浇了。”

“好。”

“萝卜糕凉了热一下再吃。”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脚步不快。

玉茸走在前面,银白的马尾在背上轻轻晃,耳尖微红,偶尔转过来扫苍何阙一眼。

苍何阙以为他要说“明天别来了”,但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明天继续练,梳之前先问我哪个地方能梳。”

“好。”

“手劲再轻一点,不是劈柴,是梳毛。”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你知道的话我今天就不会掉毛。”玉茸转回头,加快了脚步,但他说话的时候耳尖又往上竖了一点。

苍何阙把梳子放回布袋里,系好又背回背上。

他快步跟上。

牧初在山腰远远看着两道身影从最远的山脚慢慢走回来。

一前一后,脚步不快,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靠在老松树上,把军报翻开,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填了一行字:尊上把玉茸族长的毛扯掉了,追着跑了三座山。

写完把笔放在一旁石头上,远远跟在那两道身影后面往回走。

第22章 妮妮被欺负了

“族长哥哥!”

妮妮的声音从山坡那边传过来的时候,玉茸正蹲在萝卜田边啃萝卜。

那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小兔子特有的稚嫩,但今天这声音里夹着一丝不对劲的东西。

她在害怕。

玉茸咽下最后一口的胡萝卜,他站起来转过身,兔耳往山坡方向转了转。

紧接着他看见一团雪白的小影子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四只小短腿跑得几乎要腾空,耳朵紧贴着后背,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挂着水光。

妮妮一头扎在玉茸怀里,整只小兔子抖得厉害,小爪子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脑袋顺势往他臂弯里拱。

“族长哥哥……有、有个好大的……好可怕的……”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小嗓子抖得不成样子,脑袋又往玉茸怀里埋了几分。

族长哥哥身上香香的。

妮妮那身平时总是竖的笔直的白绒毛此刻炸的蓬松,尾巴球缩得紧紧的,浑身抖个不停。

玉茸单手把妮妮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背脊,食指顺着她后脑勺的绒毛一下一下地往下捋:“什么好大的?慢慢说,别怕。”

“黑色的……角有那么长……”妮妮用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她认为很大的范围,差点戳到玉茸的下巴,“它、它说这片山头是它的地盘,还说兔妖都、都是……”

“都是什么。”

“都是小东西,一脚就能踩扁一个。”

玉茸的耳朵竖起来了,他把妮妮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它现在在哪。”

“就在山坡那边……它、它往萝卜田的方向去了……”妮妮话音刚落,山坡那就传来一声闷响。

那东西正大摇大摆地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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