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挺好的,不是吗?”时云舒劝慰道,“活着就有机会得见和平的日子、安宁的宇宙。也许未来我们可以乘坐故事里的飞船,去到遥远的宇宙角落,吃外星美食,见外星美景……也许未来会开发天空城旅游项目,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曾经危机四伏的诡异巨城变成了标志性风景。”
“你只是想把我留下而已。或者说哪怕能留下任何一个濒死之人都好,偏我倒霉,碰巧赶上。”余挽辰打断了时云舒空乏的想象,“你害怕这一切,你对未来根本毫无期望,你只是想有人陪你活在这荒唐人世上,而这个人最好是一个……彷徨的、悲惨的、孤独的人,这能让你感到安慰,让你觉得自己没那么凄凉。所以你做出了这个最自私的选择。你就是个……病态的疯子,绝望的人渣。”
时云舒闻言不由叹息,余挽辰每字每句都如尖刀利刃轮番切割他的胸膛,直把他那颗空乏又浑浊的心脏暴露在了空气里。
多么残忍。多么不留情面。
可说到底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关系都建立于利用与掠夺之上,这般单纯又愚蠢的逻辑被轻易剖开,他倒也并不觉得羞耻或惭愧。
他只觉得有些麻烦。他忽然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就好像是一副被搞砸了的画作。明明他从一开始就有尽全力去好好地一遍又一遍打草稿,但到头来真正正式落笔那刻一切却都开始失控,整张画作每一笔都潦草得不堪入目一地鸡毛,他偏还不甘不愿地憋着口气非得将其画完。
图什么呢?
“说到底现在这局面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吗?命运就是这么个东西,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时云舒幽幽叹道。
紧接着话题完全跑偏,变成了纯粹的人身攻击:“疯子、人渣……你不也是一样的吗?而且你还那么空虚,随便一个人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好、一点点关注,你就完全依赖上了,跟上瘾了似的,还上赶着把心脏捧到别人面前去,想人家收下。明明自己脑子里心里都一片泥泞,各种各样的情感和需求都搅作一团。你听过那句话吗?‘你去其他地方寻求帮助吧,我是不可能同时做你的心理治疗师、妈咪爹地、sex工具、最好的朋友、最坏的敌人和人生导师的’。你简直指望着盼着把我同时当做是你的‘心理治疗师、妈咪爹地、性幻想对象、最好的朋友和人生导师’——现在是不是还有个‘最坏的敌人’?”
多贱啊。
“上瘾?上瘾的到底是谁?是我,还是你?”余挽辰睁开眼,他张着一双干涩的眼睛怒瞪时云舒,那样子好像头走投无路的狂躁野兽,“真正空虚的明明是你。你简直是……用尽全力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吮吸他人的情感,这能让你感到愉悦。甚至不光是人,你救流浪猫狗,从那些悲惨可怜又彷徨的小生命身上感受自己的存在价值、为自己赋予可悲的生命意义,你对我也是如此。你喜欢小愚大过小执,因为那条狗总是对你那么热情……你空虚死了,时云舒。你简直就像个木偶,一个空壳子,壳子里面空无一物,只会贪婪地索取消耗。”
“所以你明知我是一个自私、贪婪、空虚又在私人感情上表现得不那么健全的人,却依然在被我拒绝表白后继续和我照常往来,并且持续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依然是你的意定监护人。说起你那喜欢也当真离奇,四舍五入喜欢一个比你大十岁的人,你一点不怕被算计?没听说过找对象别找年龄差太多的吗?”时云舒垂眼看向余挽辰,他看着对方因自己的话而忽然空白的眼睛,“我们究竟谁更病态?”
“别转移话题。”余挽辰的视线随着他冷冰冰的声音移向一旁,“你根本感受不到生活乐趣。你只是想拉人下水。”
第205章 他 裂 开 了
语罢他深吸一口气,又将头向枕头里埋了埋。细一瞧去他脸色真是无比苍白,其上挂着细密冷汗,看起来难受得厉害。
时云舒一时语塞,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也晓得该如何避免冲突。少有人会这般犀利又尖锐地同他讲话,他缺乏应对经验,此刻真就像是个空荡荡无内容物的木偶了。
最终他选择转移话题。非常生硬的那种。生硬得可笑。
“咳……这次我去的地方叫守卫之城,我在那上遇到了些怪事,还遇到了很奇怪的怪物。它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柔软的、有着奶牛纹路的少刺海胆……又或是一个巨大柔软的奶牛纹多角手把件。”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像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但余挽辰毫无反应。
尽管对方毫无反应,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怪物意外的友好,它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我能听懂,我们聊了聊。它说自己所在的城是距离‘金色的城’最近的天空城,但我在那附近并看不到黄金城,或许它所谓的最近,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或许他能听懂那非人的言语,是因为他曾太深入地接触过灰门。思及此他话音又停了停,但很快意识到余挽辰没有接话的打算,就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还问了问关于天空城的事,那家伙大概有些老糊涂,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不过多聊聊勉强能明白它的意思。
“按它的意思,黄金城实际上是一个‘连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