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申贵荣跨越百年反复克隆自我,求的究竟是什么呢?是长生不老吗?是幸福生活吗?
他有意识到归根结底,自己最大的欲望之一仍是金钱吗?
以至于到生命尽头,那一切的愿望啊欲望的通通都混杂在一起,被那神奇的黄金城一股脑实现了,他于是就此化为一块永生的纯粹的金坨子。
小丰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他是累了,还是他单纯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时云舒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联系上的苏?”
小丰眨了眨眼,他有些迟钝地解释道:“事情发生后,那里变得很危险。并且船体好像又断开成了更多节,我被困在那个很危险的地方,好多东西都变了……变得很奇怪。我没有办法。我联系不上你。我先联系的石头号船长。牙牙那里有她的联系方式,是我被丢出扭扭号前记下来的。然后石头号船长又把信息转移给了与Su同在一条船上的那个小蓝人,最后由小蓝人把消息传给Su……”
“为什么是Su?”
小丰沉默片刻,说:“‘申贵荣’不是个讨喜的人,很多人都想杀之后快,又或者趁火打劫。我借他身份,在那种情况下,没几个人会帮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和Su会很有共同语言。我想也许她会帮我。刚好,她很需要钱去建设家乡,我把金坨子给她,我们双赢。”
第336章 真可怜
就只是因为这个——就只是因为一句话,他就在那种情况下通过一个又一个人联系了苏梦凉。
没有人知道小丰究竟在那封控区里经历了什么。他伤得太重,那地方太险,也不知他这一身伤中有几分天灾几分人祸。
他大概只在那地方受困十小时左右,但却比许多受困二十几个小时的人状态更惨。他如今看什么都恍若隔世,好像已经远离人间走了太久。
“她是个离经叛道的人。而且她嘴好毒。她总在拼尽全力找别人身上糟糕的地方,用刻薄的字词讥讽一切。在被所有人抛弃嫌厌之前,她选择先所有人一步厌弃他人。”小丰是这样形容苏梦凉的,“而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无经无道,那么离经叛道也将失去意义。所以从这一层面上讲,她才是最依赖规则存在的人。她破坏,然后她建立。直到未来某天,也许是她,也许是另一个她,会再破坏这一切。历史就是这样循环往复,直到时间尽头,我们通通都会坍缩为一个确凿的点。”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们知道吗?”小丰漫无目的地讲述起来,“申贵荣之所以在卡米克利用那个Mi什么的用缓解剂袭击你们,就是为了不让你们碍事。
“他需要飞翔泥鳅上位,因为他知道Su在狱中所为。他料到飞翔泥鳅最终会推广那个活动阶梯城市,而卡米克现在没有哪个地区有钱做这种事,卡米克需要钱。
“现在什么东西来钱最快、拿钱最多、性价比最高?当然是与天空城有关的一切。飞翔泥鳅拉动资金的策划里有超过七成与天空城有关。申贵荣需要更多人被拉下水,一起来中空地带,一起去黄金城,他怕自己是99. 999%之外的那个0. 001%。”
说到这里,小丰深呼吸了一下,呼吸动作牵扯得他胸腔一阵钝痛。
他喃喃道:“人好复杂。这个世界好难应付。”
看他状态太差,时云舒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他看向一旁的余挽辰,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不知余挽辰是否会为此感到心情复杂——他在四百多年后的这个时代中有相当大一部分苦难都来自申贵荣,如今这申贵荣就这样轻飘飘地变作个沉甸甸的金坨子,被小丰取而代之利用其名义将其送给苏梦凉当做建设卡米克的工程款,总的来讲这其实于所有人而言都不失为一个好结局,但难免会叫人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就好像自己追杀许久的仇人最后死于意外车祸还被第三方把全身器官给捐献了一样,有种轻描淡写又无处言说的荒唐。
余挽辰回望过时云舒一眼,摇摇头,又转而开始执行治疗舱的继续治疗程序。
治疗舱的盖子缓慢闭合,小丰就要陷入治疗性的沉眠。
他神情仍有些恍惚。在盖子即将合拢的那刻,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忽然将手伸出治疗舱,死死攥住了时云舒的手臂。
治疗舱舱门当即暂停闭合,亮起红灯。
时云舒看着那只手,以及那只手上蜿蜒狰狞的伤疤。那伤像被人有意一路烧过又像被化学品一路流淌着腐蚀过,留下的疤实在触目惊心。
小丰问:“我以后该怎么办?”
时云舒试图扒开对方的手,但那人力气用得意外的大。
“不要问我。”他说,“这是你自己选的。也许在这之前,你该想好善后方案。”
“什么善后?我没学过这个。我也没多少可选项。没人教过我这个。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在我有限的时间和认知里。”
“那么就在离开不系舟号前,想一想。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么出去后面临的注定是血雨腥风。
“申贵荣涉嫌在重要实验数据上造假,几乎可以预想在座的每一条船都会告你。这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