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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滋利还说,我的家人不该总用‘工蜂’相关的词汇骂人、说‘阿达不该像个工蜂’之类的话。

因为如果在‘工蜂’之外的人眼中,‘像一个工蜂’等同于‘不好的、受指责的’,那么谁会尊重‘工蜂’呢?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们都是人,不是吗?

他说我应该学会发怒。下一次再听到这样的话,我应当发怒,锋利、尖锐地驳斥,撕烂全世界。

可我有什么立场愤怒?我又有什么能力和资格?谁来教我如何愤怒?我的愤怒自小憋闷在肚子里,都发酵成了自我毒害的怨懑。

总而言之,我开始期待起我人生的全新开始和壮丽冒险了。

就像那些人造的故事里的主角一样。

晚安。亲爱的日记。

燃起新希望的,安卡苕瑞。”

“芥子历三百一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咔咔号上。

我们换了很多趟飞船。我们先乘坐星际公交车,然后又转了几趟公交车,中途还搭过几个私家飞船,花的钱比我想象中多。最后到了一个空间站。

这个空间站看起来很奇怪。不过算了,我们现在在一个飞船上。

之后我们还要再换几趟飞船。这些飞船很快,听说有的还能‘自主跃迁’,真酷。

一整天都非常兴奋。亲爱的日记,我有种预感,我会成为一个与此前全然不同的人,我会越来越好的。

为我祝福吧。亲爱的日记。

相信会越来越好的,安卡苕瑞。”

“芥子历三百一十七年,十一月四日,度蒂谷号。

普通的在路上的一天,但又是快乐得极不普通的一天。

我们在船上喝酒聊天,十分快乐。天啊。我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真希望能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大家都会听我说话,没有人当我不存在,一切声音都有回应。真的好幸福!我是存在着的。

今夜无人入眠!亲爱的日记,晚安!早安!午安!

无比兴奋又快乐的,安卡苕瑞。”

“芥子历三百一十七年,十一月五日,度蒂谷号。

我们到了茂赛。

维滋利订了酒店,我们在这里休息。

他说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亲戚的死状,所以求碧奇卡代他去。

飞船定了航线自动驾驶,目的地不太远,不过听说路上那艘船还是被撞过。

这可真是个野蛮的地方,难怪维滋利会想要离开,难怪他渴望更好的生活。

这两天我写的东西越来越少了。维滋利说这是好事,他说这说明我越来越快乐、越来越活在当下,我不再期盼着虚无缥缈的未来,也不再拘泥于泥泞湿滑的过去,我不再幻想过去能重来或是未来极坦荡了,我开始真正的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很快乐的时候,总是想不起记日记。我这两天的确很快乐,好舒畅。

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我可以这样幸福快乐吗?不会有代价吗?不会有惩罚和更大的危机吗?

……我在征求谁的允许呢?我在期待谁来负责?

我只有我自己呀。

维滋利说我总在说自己想死,但其实我根本就是贪生怕死。我只是试图用失控人生中我唯一可控的死,来对抗变幻无常的生。

……我无法反驳。

亲爱的日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再见了呢?

你是这样厚重,由我创造的、我精神上的‘阿贝贝’。

越来越快乐的,安卡苕瑞。”

“接上。我们已经重新启航,很快就要到了。

维滋利发现我们的船上有个偷渡客,是我曾不小心交浅言深的沐洲人。

似乎是他躲藏的那个地方信号不好,他为了找信号发消息,才不小心被发现。

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船上有WiFi。

我不知道信号哪里好哪里不好,因为我的终端被维滋利拿走了,还有耳机和隐形眼镜也是。

他说我们的目的地有以旧换新活动,它要帮我申请。

维滋利人真好,还在劝说那个沐洲人同我们一起。

沐洲人说维滋利是骗子。可是怎么会呢?

我们这些天每天都很安逸快乐。不是说人要活在当下吗?

听说沐洲人是跟着碧奇卡摸到船上的。

碧奇卡之前让飞船自动停去了办葬礼那个地方的停泊港,沐洲人好像就是这么偷偷跑上来的。他说是碧奇卡向他说了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糟糕、崩溃、生不如死,他觉得同胞很可怜,就想偷渡上来看看情况。

估计他也没想到飞船一路开了这么远。

好倒霉。像我之前一样倒霉。

维滋利问碧奇卡,碧奇卡摇头,什么都没说。

维滋利又问沐洲人刚刚用终端发了什么、给谁发的,沐洲人也不讲。沐洲人似乎是把终端的芯片卡吞掉了,又破坏了终端,现在他的终端已经无法使用,也查不了记录。

维滋利把沐洲人绑了起来,说是之后要交给警察。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亲爱的日记,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总是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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