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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第2/3页)

制衡朝堂,中书令张说更是力主军政改革;后面是萧嵩为中书令,裴光庭为侍中,宇文融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有张九龄张相公,这些大人个个不但有才干,也一心想要学姚相和宋相。可是如今呢?”

王忠嗣眉头微蹙,神色渐敛:“郡主慎言!”

“世人皆道天子圣明,开元盛世乃是前有未有的煌煌盛世,可在晚辈看来,那开元盛世并非是天子一人所缔造的,而是无数贤臣大将们同天子一起努力的结果,是无数百姓辛苦换来的盛世。世伯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李应灼缓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幅边塞舆图上,缓缓道来,

“早年的圣人励精图治,早年的朝堂满是为将大唐治理得更好的大臣们。可如今的圣人,贪图享乐、自满怠惰;他不再信忠臣,只信可控的佞臣与藩将。他最大的心病,不是胡族外敌,也不是让大唐百姓活不下的灾荒,不是权贵的骄纵妄为视大唐的律法为无物……而是有才干的大臣功高,边将权重功高震主。

他怕旁人撼动皇权,哪怕是肱骨忠臣,骨肉至亲,只要权势过重、声望太高,便会被他视作眼中钉、心头患!”

王忠嗣脸色巨变,厉声道:“郡主,这些话当真是大逆不道……”

李应灼却冷笑一声,直接道:“世伯可记得张说、韩休?张相公为武周时期的状元,刚正不阿;女帝晚年宠幸二张,朝中百官争相依附,唯独张说拒不攀附,坚守气节,因此被构陷流放岭南,宁弃仕途、不附奸佞。后睿宗年间,太平公主把持朝政,是张说力劝睿宗太子监国、早定君臣名分,坚决支持李隆基稳固储君之位;又暗中向玄宗进献佩刀,力主铲除太平公主势力,是玄宗顺利坐稳皇位、平定宫廷内乱的核心功臣。玄宗登基后,三度拜相,执掌中枢大权。”

王忠嗣叹息道:“张相公我自然记得,家父当年赴边镇便是因为张相公献策整顿边军。可以说,开元年间的盛世,张相公的功劳不下于姚相公和宋相公的。张相公长期经略边疆,熟悉边塞防务,多次献策整顿边军、安抚藩部,稳定大唐北疆局势;在朝中更是带头裁撤冗官、规整朝堂礼制,修订典章制度,终结武周末年以来的朝政乱象。同时主导文教振兴,执掌文坛三十年,主持修书、大兴文治,是开元文风鼎盛的奠基人。”

“至于韩休韩相公,他不阿权贵、公正严明,处处纠正朝堂弊病。彼时天子已渐生骄奢之心,时常游猎、宴饮、纵情享乐,偶有逾矩过失,以往朝臣皆缄口不言,唯独韩休次次上疏、句句直谏、不留情面。哪怕玄宗深夜私宴游乐,次日必见韩休奏疏弹劾规劝。玄宗一度忌惮他到了“稍有过错便立刻自省”的地步。朝野流传千古名句:“陛下瘦,天下肥。”他以一人之力,强行压住玄宗晚年的奢靡怠政之风,压制权贵徇私、朝堂贪腐。可他是如何被天子厌弃的呢?韩相公被罢免之后,李林甫真正地站到中枢之中。这些年里,王世伯应该看到了,李林甫和开元年间的相公们那是天差地别。可偏偏正是这个不学无术一心揽权阿谀缝迎的李林甫在相位之上已经十五年了。”

她顿了顿,想起旧事,语气添了几分寒凉:“昔日的张相公不是对大唐对天子有大功吗?可他的结局如何?还有张九龄张相公,终生不得归京。王世伯,当初你手握四镇边军时,便该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王忠嗣身形微僵,眼底的从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你,郡主,你小小年纪,对天子的成见太深了,今日你只是来送我这个世伯而已,我什么话都没听到。你走吧。”

李应灼哼了一声,“所以世伯您也清楚,当日我母亲由寿王妃成为了女冠,然后又成为了天子的妃子乃是丑事,所以我才对天子心生怨恨了?世伯其实也该清楚,若是开元年间,那个时候的天子能做出强纳儿媳为妃的丑事吗?若是那个时候的朝堂,会没有一人站出来直言劝谏天子吗?你比我清楚,此时的天子早就不是开元年间锐意进取的那个天子了,他如今垂垂老矣,心中只有他的权势和享乐,你立下了战功,你忠勇无双,你曾几次违逆圣意,你不阿附李林甫,你曾与太子为友,这都是你的罪过。”

李应灼更是毫不留情地道说:“莫要说您曾长在天子眼前,三王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呢,可还不是被他逼死了?天家凉薄绝非戏言。您若是以为此去长安老老实实与帝王剖析忠心便可无事,那您真是还不如我这个小儿了。”

王忠嗣沉默良久,心底一片寒凉,因为他知道李应灼说的话字字都是真的。可是他身为臣子,被天子猜忌,有能奈何呢?

李应灼眸光清亮,直言道:“我今日前来,便是告知世伯,此去长安路途遥远,昼夜兼程之下生了病染了疾乃是情理之中。若是世伯到了长安之时,身染重疾,且还拖着病体上奏,常年戍边导致旧伤缠身,如今更是体弱气虚,不堪再受边疆重任,只求闲居养病。如此一来,此次长安之行方能安然度过了。”

王忠嗣微微一怔,面露迟疑:“装病示弱?老夫征战半生,岂能故作孱弱以自保?”

“世伯,声名荣辱皆是虚浮,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李应灼语气郑重,耐心劝解,“您如今唯有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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