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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1/4页)

他轻飘飘看了眼掌心里的血痕,若无其事垂下手。事出突然,竟连一向敏锐的贞娘都没有发现柳奚伤了人。

柳奚缩在幂篱下,紧握的手掌微微颤抖:“你认错人了。”

贞娘挡在柳奚面前,连声对柳璋赔罪:“世孙恕罪,我家娘子身体不适,改日再与世孙叙旧。”

话说到这份上,是明摆着赶人。柳璋却一语不发,垂眸瞧了贞娘一眼,纹丝不动。

他继续笑看着柳奚:“上次我说过了,下次我绝不会认错。三娘,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让你受了委屈?”

他的视线追得太紧,柳奚无所遁形。她几乎以为他已经透过幂篱,看清了自己脸上难堪的眼泪了。

柳奚拢紧幂篱绕路,只想一个人待着:“什么事都没有。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柳璋伸臂,挡住她的去路。

他的手掌摊开,柳奚正能看到他掌心那道血痕,狰狞得像刀划出来的,渗出的血珠染红了指缝。

柳奚不由自主停步,声音硬邦邦的:“你不是达到目的了,还拦我做什么?有这个空闲,还不快去治你的伤口。”

柳璋只是笑:“什么目的,我怎么不知道?”

柳奚早就认出来了,那辛五娘就是之前抱住柳璋的女子。听二伯母说,柳璋早有婚约,还与人纠缠不清。柳奚讨厌这种人,即使这人是她的从弟。柳璋刚才一定听到了那群娘子说的话,他窥见了她这个从姊的难堪之事,还要为了辛五娘阻拦她出气。

柳璋反应过来:“啊,是那件事。我还以为是刺客埋伏,原来是阿姊在偷看我。”

柳奚勉力忍着怒气:“我何时偷看?是你们旁若无人,非要跑到我面前。”

“好吧,你没有偷看。”柳璋笑说:“可你误解我了,我与她什么都没有,她一厢情愿,我推开了她,也拒绝了她。至于方才之举,是因为那群娘子们都是江陵有头有脸的人家出身的女子。我怕你冲动之下做出错事,故而拦你。”

柳奚被他一个“错”字再次激怒:“她们讥讽我,我报复回去,这叫做天经地义,不叫作做错事。”

“有旁的报复方法,撕破脸岂不难堪?往后在江陵,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收场呢?更何况,横冲直撞,只管出气,这可是下下策的下下策。”

“你是王孙,想做什么做什么,你当然不懂我。我不要与他们见面,我也不要学这一套因果,那一套人情世故。我学不会,不会学。我偏要撕破脸,偏要不能收场,你凭什么评判我用的是上策还是下策!”

柳璋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面色沉下来。

此时柳奚如被一盆凉水浇透,表情滞住——她又在发脾气了。

从前与姚玉濯吵架,情绪激动时,她对他恶语相向。有时还要砸东西,抓到什么砸什么。现在她又开始了,她以为不是自己的错,是姚玉濯和姚家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可姚玉濯死了,她离开了姚家,离开了扬州。回到了最熟悉的江陵,面对自己的亲人,她竟还是如此糟糕。

姚玉濯说的竟然是对的,她真的有病,病还未好。

贞娘连连认错,暗暗推了一把柳奚:“王孙恕罪,娘子不是有意的。”

柳奚无力地闭眼。

又是认错,又是辩解。好似她是多么不懂事的稚子,非要旁人对她宽容才可以。

柳奚无动于衷,贞娘此刻心中惊慌不已。

方才柳奚那一通脾气,几乎是对着柳璋宣泄的,可柳璋并非以前的柳璋。以前他父亲未认祖归宗,是攀附柳家大姑奶奶入赘的外人。柳璋跟随母姓,毕竟低了一头。

然而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权贵王孙,背靠李家江山。叫柳奚一声阿姊,是王孙纡尊降贵,给柳家脸面。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就连她到柳家也开始明白,只有娘子柳奚还不明白。

贞娘再度推了推柳奚。

柳奚心中的酸涩快要从眼中溢出来:“……对不起。”她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拽住了披帛。

她一扭头,果然是柳璋:“阿姊这一句对不起,折煞我了。我是不懂你,但我方才想了想,阿姊说的对。我做了这么久的王孙,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总不能教我的姊姊一直受委屈。你我姐弟二人,合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时机正巧,弟弟我也让阿姊体验一回,想做什么做什么,究竟是什么好滋味。”

柳璋倏尔笑了笑,朝空中拍了两下手:“来人。”

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堆护卫,哗啦啦地将他们围住了,整整齐齐跪在三步之外。

柳奚愣住:“你要做什么?”

柳璋露出狡黠的笑容:“辛府这一次不是普通的赏花宴。来赴宴的有许多江陵富商,也就是说,方才那些女郎的父母都在。”

柳奚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被拽着披帛,不得不跟着他走了几步。她想离开,柳璋脑后长了眼一样。手腕一翻,披帛就在他手上缠了一圈,正压住他掌心那道血痕。他轻轻一拉,柳奚不由自主地靠近几步。

柳璋懒洋洋吩咐:“廿六,告诉辛府主人,楚王府有贵客至,让她来接驾。”

一个护卫领了命令,很快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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