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睫毛颤了颤,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怜惜意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等他做出反应,贺承之已收回手:“想吃什么?”
谢砚回过神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不回老宅吃吗?”
贺承之踩下油门:“今晚带你去吃点别的。”
谢砚:“您决定吧。”
“淮扬菜,吃得惯吗?”贺承之说道,“口味清鲜平和,擅长水产河鲜,你应该会喜欢。”
谢砚微微一怔,转念又想到他们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了,贺叔叔会了解他的喜好也是正常的。
他点点了头:“好,那就去吃淮扬菜。”
餐厅藏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谢砚下了车,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雨丝飘散在空气里。
贺承之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很自然地将他笼进伞下:“走吧。”
两人在雨中并肩走了几十米,来到一间不大的门面前,店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
贺承之收起伞,放到门前的置物架上,领着他继续往里走。
店里有个小院子,穿过院子别有洞天。几个包间被中式屏风隔着,环境清雅而幽静。
“贺先生来了。”年约五十来岁的老板迎上前来,看了一眼谢砚,笑着说道,“今天带小朋友来啦,里面请坐。”
贺承之微一颔首:“菜品还是老样子。”
两个人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间,面对面落座。
茶很快端上来,温热的茶水带一点茉莉香。
谢砚捧着茶杯,好奇道:“贺叔叔,您经常来这家餐馆吗?”
“以前常来,这几年少了。”贺承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砚听他提到以前,试探着说道:“昨天福伯跟我讲了一些时安小时候的事。”
贺承之面色如常,淡淡回了句:“福伯年纪大了,人老了就喜欢念旧事。”
谢砚从他的语气里并未听出责怪的意思,接着说道:“福伯说时安是您亲手带大的,您那时候很辛苦。”
贺承之没接话,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谢砚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他又开口了。
“不全是辛苦,也有开心的时候。”贺承之声音低了些。
“那肯定。”谢砚应声,心里猜他并不太愿意和自己聊这些事,便转移了话题。
菜陆续端上来,白袍虾仁、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平桥豆腐,还有三套鸭和煮干丝,都是淮扬菜的特色招牌。
贺承之夹了只几近透明的虾仁,放到谢砚面前的小碗里:“尝尝看。”
谢砚仔细品尝后,充分肯定:“虾肉清甜滑嫩,又鲜又好吃。”
贺承之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
他吃得不多,偶尔会替谢砚夹个菜,舀一勺汤,或者转动转盘,把小朋友爱吃的那几道菜转到他面前。
谢砚吃得很满足,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时不时跟贺承之聊几句。
他平常很少讲这么多话,尤其是在学校里,总在忙着学习,但今晚可能是菜太好吃,又或许贺叔叔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吃完晚饭,窗外的雨仍在下。
贺承之开车送谢砚回老宅,车在路上开得很慢。
谢砚坐在副驾驶上,脑袋靠着真皮座椅,眼皮有些发沉,意识不知不觉迷糊过去。
等他醒来时,车已经停了下来。
谢砚揉了揉眼睛,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深黑色西装外套,内衬还带着体温。
他吸了吸鼻子,嗅到了贺承之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调冷香。
谢砚坐直身子,转头看向车窗外。
贺承之只穿了件衬衫靠在车门边,背对着他,背影高大而沉默。
谢砚看了片刻,轻声唤道:“贺叔叔。”
贺承之闻声回眸,绕到副驾驶这边来:“醒了?”
“嗯。”谢砚抱着身上的西装外套,打开车门下车,“您可以叫醒我的。”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贺承之英俊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温柔了几分,“今天辛苦了。”
谢砚心尖微动,小声回道:“我不觉得辛苦。”
“谢砚,你就是太乖了。”贺承之叹息般说了句,转身朝老宅里走去。
谢砚没反驳,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抱着男人的西装外套:“贺叔叔,您的外套。”
贺承之脚步停顿,侧身从他手里接过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谢砚放下手,总觉得手心里还残留着外套的温度。
贺承之再次停下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弯了弯唇,加快脚步跟上去。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谢砚也真正适应了承远的节奏。
周四晚上,他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又收到了贺时安的视频电话。
电话一接通,屏幕上出现贺时安那张帅气的脸,声音很响亮:“砚砚!想我了没?”
谢砚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些:“你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