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碰触,显得很是快活,
白色的蚕丝窜出,围绕飞舞,很快的将两只春蚕缠绕在其中,成了一只玉色的茧。
平和,宁静。
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曲惠风双腿发软,站立不稳,刚才那一瞬,她感觉兰若似乎将手探入了自己的肚子里,生生的剥离了了什么东西,疼痛,恐惧,无所适从。
兰若轻轻的将她拥住,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郎司衡,淡声道:“从此,互不相欠吧。”
话音刚落,身形消失在楚王宫中。
身后,一切恢复如常。
杜夫人扑倒在地,突然发现眼前没了曲惠风的影子,她像是感觉到什么,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兰香,如此圣洁清灵。
沐永丽盯着原本饱受痛苦的郎司衡,本来打算要不要出手帮助相爷解脱。
谁知一晃神的功夫,突然发现,郎司衡的神情变了。
奇怪的是,没有痛苦,没有狰狞,是极温和圆满的一丝笑容,仿佛已经了无牵挂。
身躯一震,沐永丽浮生试探他的鼻息。
然后她颓然地闭上眼睛,长长叹息。
六月,楚蜀质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祥和。
在相爷被狄人细作所害后,来犯的狄军被众志成城的楚蜀军民驱逐出境,“哀兵必胜”似的楚军,一直追入了狄人国中,逼近狄人国都,吓得狄王急忙派使者请罪求和。
汛情已过,朝廷加派人手修缮黾江堤坝,原本离开的百姓们陆陆续续重返家园,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
楚王娶了新王妃,正是跟曲家和离了的沐永丽,听说这位王妃干练精明,雄才大略,不输须眉,楚王在她的辅助下,终于透出了一点“明君”该有的样子。
至于曲家,已经离开了蜀都,不知去向。
浣花溪的草堂之中。
一个身着玄衣,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盘膝坐在屋檐下。
他的头上戴着一片青色的木芙蓉叶子,看着手掌心的钱鼠:“你看看小爷,化成人形多么神气,你还只知道吃喝睡,什么时候才能化形?”
花花儿手中握着一朵艳丽的木芙蓉,指了指花儿,又指了指小黑头顶的叶子,吱吱的叫了两声。
小黑啧了声:“笨死了,连话都不会说,哼,当然了……小爷生得俊,戴什么都好看。”
语气虽似嫌弃,脸上却是乐颠颠的笑,又戳了戳钱鼠柔软的肚皮,好奇地问:“你变成人形会是怎样?诶,你到底是男是女?”
钱鼠急忙用木芙蓉挡住他的手,相当严肃地伸出细细的手指摆了摆,意思是叫他不要轻薄。
黑蛇手中捧着钱鼠,笑的前仰后合。
门口马车旁,一个二十开外的青年,正是镇子上典当铺的罗秉正,今日送了些东西过来。
陈茵送他出门,罗东家回头道:“对了,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和驿古镇,听说那里如今大变样了,聚拢了各地的商贾,有很多新奇不曾见过的物件,茵弟你问一问阿姐,有没有需要的?我捎带回来。”
陈茵满口答应。
如今整个楚蜀都变了样,就比如之前偏僻的秀水,因为重修堤坝,反而变得比之前还要繁盛。
秀水天官在兰若的教导之下,法力提升,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执戟天官,两道颇为厉害的鬼魂——正是之前死在了河堤一战中的两名刺客。
今日,世子跟曲惠风并不在草堂。
草堂的后方,花海之中,一片如同紫云的紫薇花下。
两道身影,相依相偎。
曲惠风躺在兰若的怀中睡着了,细碎的小花儿落在她的发端,兰若小心翼翼的捡拾了去。
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稍远处,梅林之中。
早就过了花期,梅树上结着一个个小小的青果。
一道峨冠白衣的身影静静矗立在古树之下,身形飘渺。
在他旁边,通身黑衣的洛仰卿看了看远处紫薇花下的两道交叠身形。
“相爷,可后悔?”
白衣的影子随风动了动:“我从不后悔。”
他从不后悔,因为后悔无用。
但若是能够给他选择的机会,从头再来,他不会再用这种法子。
是他估错了曲惠风的心意,又或者明明知道她的心性,仍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知道了答案,得到了结局,就甘心了。
他一生谨慎,毫无瑕疵,人人称颂,唯独在自己这得意的小徒弟身上栽了跟头。
可谁说人生都要完美无瑕,有瑕疵,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圆满?
正在此时,一阵冷风吹过。
细碎的紫薇花随风飞舞,掠到近前,如同一场漫天花雨。
两个若有所觉,同时回头。
花树下那容颜更胜百花的惊艳少年,一手温柔地环抱着曲惠风,清冷的凤目却淡淡地往此处一瞥。
炽热的六月天,透骨几分寒意——
作者有话说: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终于到了大结局,不容易鸭,来抱抱
感谢宝子们的陪伴
这本虽然完结了,连载的《善怀》也正在收尾中(推荐)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