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何绮月是学过防身术的,在国外留学那几年。
当时的女教练还是裴学谦有一趟出差到国外时,专门找人去给她请的,各种赛事金牌一大堆,奖杯奖牌挂得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尽管那时候她总想偷懒,可惜被裴学谦温柔但专制地耳提面命过:外面治安不比国内,别的事可以让步,这个,不学也得学。于是私教课上了大约有三年,直到女教练说差不多够用了,她哥才放她停课。
故而不说多么精通,但也算入了门。
至少面对眼下这种情况,她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尤其那人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全无防备,就连钳制着她手腕的指骨都松开了,带着薄茧的指节屈起来,无意识地在她腕心到掌心里轻慢地蹭。
他的呼吸啜着,距她时远时近,只是每一次都间促,尚未吐息便又覆首,或深或浅都沉迷至极。
像个浑然忘我的瘾/君/子。
防身术又不讲你来我往礼义为先,只讲瞬发杀伤力和快准狠。只要下得去手,想在这时候反制,轻而易举才对。
“……”
何绮月勾起指节,扣紧身下的沙发。
指尖却像是被真皮沙发黏住了,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定是电影厅里设置的地暖温度太高,热气蒸蔚,叫她眼眸到呼吸再到脑海里都仿佛混沌得起了浓雾,身体也拾不起力。
才不是下不去手。
“裴…”
名还没喊完,就被那人亲手勾起的战栗压了过去。
何绮月深觉自己此刻就是沙滩上扑腾的鱼,再不翻身入海,就离下锅不远了。
她闭了闭眼。
“…哥。”
像他了解她,她也一样了解裴学谦。
不出所料,在她那个暌违已久的称呼艰难挤出唇间的下一秒,伏在她身上的人便陡然停住。
几秒后,裴学谦从散乱的额发下抬起眸。
黑暗里如远山叠峦,模糊的昏昧阴影青雾似的遮覆过他眉眼,让她看不清里面情绪。
“我想,”字音挤得涩然,细如蚊蚋,“先洗澡。”
“……”
漫长死寂如黑夜里的审判。
何绮月屏息,提心吊胆,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寂静里她说谎后的心跳快到擂鼓。
昏暗里始终没有回应。
何绮月心一横。
反正唤过一次也不差第二次了。
“哥……”她伸手拽身上那人的袖扣,凉冰冰的戳在她指尖,“好不好?”
从前这一套百试不爽。
没成想,今天亦然。
漆黑里她没能看见裴学谦喉结深滚,只听得到他嗓音沉哑得像烙过铁器,隐忍得像逼上了一丝血腥气。
“好。”
——
比起地下影厅的昏黑,浴室里明亮得简直像天堂。
何绮月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脸颊透红。
对这座别墅她轻车熟路,但刚刚是裴学谦送她上来的,也可能是押送。
进浴室前她不小心低头,瞥见了那人西装裤。
已经是那么深黑隐秘的颜色了,还是藏不住那处平原丘山,最考验定制西装剪裁设计的一次。
太夸张了,所以吓得她转头就扑进浴室,将门紧紧合上锁好。
然而泡了半个小时,人都要泡得皱巴巴了,还是没想好怎么逃。
“……”
何绮月唉声叹气地看了眼浴室窗户。
虽然只有二楼,但总不能真穿着浴巾跳窗。
但从正门走……
何绮月的视线飘向浴室门。
然后想起外面的主卧,主卧里的裴学谦,裴学谦的西装裤……
打住。
何绮月将红到欲滴的脸颊埋进胳膊。
不行。
她怀疑裴学谦换了个报复方式。
他想x死她。
“笃笃。”
浴室门就在这一刻忽然被敲响。
何绮月一激灵,扬起脸:“我还没好,没——”
“你是想晕在里面吗。”裴学谦恢复到冷质调的声线轻震过浴室里的水汽,听起来又如往常。
何绮月心口微麻,但还是警惕:“再一会儿…就好。”
“出来,或者我开门进去。”
伴着那人话音,她听见钥匙作响。
何绮月:“……”
忘了。
现在这不是她家,是贼窝。
于是再心不甘情不愿,何绮月也只能穿上浴袍,一步一步挪出了浴室。
门开了一条缝。
水汽扑面,把里面脸颊粉红的女孩衬得像花苞里探出头的小花仙。
只不过小花仙这会有点蔫:“裴学谦,你到底想干嘛啊。”
裴学谦倚在门边,一身新的干净的衬衣长裤,黑发半湿,斯文又从容轻缓,唯独背光的眸子里像泼了墨。
听见她的话,他嘴角不明显地扯了下:“你这不是知道么。”
“嗯?”
何绮月抬眼。
第一反应是这人洗完澡没戴眼镜比平常勾人。
第二反应是把她的话他的话组起来品了一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