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无遗漏。”
祁明景抿了口茶,轻声道:“再算一遍。”
应禾嗤笑一声,扭头对探花周思朴道:“看吧,我早就说了结果一样,你非要我来这趟京城。”
周思朴压着眉头沉住气,也没再回复应禾。
他相信陛下。
再算第二次,结果仍然一样。
于是圣上挥退房中闲杂人等,只留下内阁几位要员和周、应二人。
应禾冷笑一声,瘫坐在地,伸起手来:“来吧,快给我抓去砍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圣上却缓缓来到周思朴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卿,你做得很好。”
周思朴舔了舔嘴唇,“愿为陛下分忧。”
应禾瞪大了眼睛。
却见年轻的天子缓缓踱步到他跟前,一股药香跟着临近,“大祁立国已有近二百年,江南一直是豪绅兼并土地的重灾区。周卿,朕派你去江南,不是为了让你在江南给朕描绘锦绣河山,朕要的便是还耕于民。”
掷地有声。
周思朴和应禾都呆滞地看着圣上。
祁明景却缓缓笑了笑,视线里仿佛映照着悠远江山、黎民万万。他轻声说:“此事朕早已拟好章程交予内阁整理,你们二人且看看。”
两人接过折子,看完之后已是心潮澎湃。
周思朴当即一撩衣袍,年轻的儿郎热血沸腾,眼眶都被逼红了:“臣——谨遵陛下旨意!必将这次农耕改革执行到底!”
旁边应禾看完,坐在原地久久不语。
竟然……这样就解决了?
那他父亲上书数十载却无法直达天庭,直到被上峰暗中报复,溺亡于家门口的河边,又算什么?这二十多年来的冤屈和午夜惊醒,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东西,又算什么?
耳旁忽然听见有人唤他,应禾呆呆抬头,瞧见圣上站在从门口透进来的阳光里,浑身仿佛沐浴着金光,轻声道:“……应禾。周卿已上书同朕说过你父亲的案子,朕已下旨彻查,你且安心回江南。”
应禾唇瓣颤动,久久不语。
直到外头忽然传来熟悉的振翅声,圣上抬头望去,眉心拢了拢。
应禾下意识想——圣上在为什么皱眉?
黑龙卫解下鸽子脚上密信,匆匆呈给圣上。
圣上展信,一眼看完。
‘五日之前,倭奴以长孙皇后遗物为诱,引萧将军深入腹地,至今下落不明。’
满屋的人见圣上拧眉沉默,纷纷放缓了呼吸。
直到第一声、第二声咳嗽,交叠着,急促地在这屋中响起。
圣上忽然微微弓起腰,扶着旁边的桌案咳嗽起来,指腹用力到发白。随着咳嗽,白色肌肤下的血色蔓延上他的颊边、颈侧,显得格外鲜活,可唇瓣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他拧眉咳得这般脆弱、以至于整个身子都跟着轻颤,让应禾下意识想要站起,抬手去扶。
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探花郎周思朴两步到了圣上跟前扶住了圣上的手臂,“来人!倒碗热茶来!”
书青闻声匆匆进来,面色一变,还不等她到陛下跟前,却见圣上身子忽然一颤,从捂住嘴唇的指缝里,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来。
满屋的人面色大变!
“陛下!——”
“主子!”
第70章 走漏
东南大军营地靠着水源, 营地用水十分便利。
天热了,军中汉子正是火气旺的时候,耐不住东南炎热, 索性纷纷傍晚脱了衣裳下到水中。
孔志在水中扑腾一会儿, 抹了把脸,朝岸上自家将军喊:“将军!下来凉快凉快!西北的时候您不也跟兄弟们一起下河摸鱼吗!”